破败凋零的旧工业区点缀着零星的行人，曾经喷吐云雾的工厂如今只剩残砖片瓦，泛黄的锈迹爬满钢架，仿佛巨兽的尸骸。
春夏之时，破土而出的点点绿植还能为此增添一分生机，可身处红叶快要落尽的秋日，森百合子只能从中感受到无边的孤寂。
“这里居然是首藤重工以前的厂房...”少女从瓦砾中拾起一块钢牌，它所承载的内容早已被岁月无情侵蚀，沉重的它竟被少女轻易提起，简直是对它金属材质莫大的讽刺。
“我只是依稀有点印象，好像在以前是阪夏市的重要经济支柱来着。”伊香千纱看着标志回忆道：“好像是在我大概九岁之前...反正七年前那场地震之后就彻底一蹶不振了，有回忆起什么吗？”
“我的父母以前是这里的工人，当时大部分人都和它有关...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。”森百合子小心地放下钢牌，以免发生巨大的声响，挺直身体后，少女环顾四周，有些疑惑：“这里人迹罕至，真的有魔女在？”
“倒也不是全然的废墟啦，偶尔几个地点还是有供电和生产的。”伊香千纱整理着衣袖，两人的校服和工业区显得格格不入：“有一点你说得对，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寻找魔女，而是取一样东西。”
她指向角落里的建筑物：“看见了吗？那间仓库是我租的。”
“一整个？”
“一整个。”
“待会你就跟着我进去，然后随便坐下等我，我马上搞定。”千纱耸了耸肩：“别这么惊讶，这里生产需求不大，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“顺便，来这边也不需要带钥匙，只不过稍微有些消耗淑女形象...罢了！”绿发少女散开衣袖，以严重违和的豪横气势将吱嘎作响的厚重铁门一把拉开：“请进！”
“这里的布局...我很熟悉，但现在又好陌生...”森百合子打量着内部：“这边以前有个雪糕摊，有没有吃的？中午饭还没吃呢！”
“冰箱里有些魔女森林的点心，在打扫过的干净房间里。”伊香千纱抬手指明方向，随即消失在阶梯之上：“马上回来。”
“神神秘秘...不过还是干饭要紧。”
森百合子嘟囔了一句，马上双眼放光搜寻起冰箱，打开柜门，里面琳琅满目，除了点心之外还有水果和各种速食品，足以供应一个人不重样的吃上很久。
对于百合子这种吃货稍微有些不够看就是。
夹杂着草药清香的小蛋糕、脆香的草莓酥饼、我最喜欢的芋头糕！
没错，我一直以来都最喜欢芋头糕了...最喜欢...
“秋，不要挑食。”
“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，特意买的。”
“回去尝尝味道如何，Line告诉我...”
“为何...我会...”森百合子不知所措地抚摸着胸口：“难以理解的记忆，温暖的日常中，夹杂着烦躁、悲伤、矛盾...”
我...不记得。
“久等了。”伊香千纱走进房间，见到魂不守舍的百合子吓了一跳：“你什么表情？难道裕子带来的新糕点太难吃了？”
“没...没有。”森百合子连忙三两口将芋头糕吞咽下肚，打量着伊香千纱，绿发少女的校服依旧整洁如新，没有突兀的鼓起，也就是说，她取走的东西起码体积不大。
“那就走吧，灵魂宝石戒指先还给你。”踌躇片刻，千纱从中指摘下“空气”，仔细地套在百合子指间：“待会活动会很剧烈，注意保护好它。”
“嘿嘿...魔女什么的，只是小事一桩！”
森百合子充满自信的握拳说道。
“呯——呯——呯——呯——”
堆满水晶的梦幻洞穴中，少女正在激战，纯白的燕尾服胸口镶嵌着她的灵魂宝石，光芒微闪，向外蕴出不祥的焦黑，在百合子前胸的位置留下不祥的黑色放射性图案。
此刻，她已经汗流浃背，面带不甘地连续激发射钉枪，本应聚集的弹片却散乱的轰击在整个场地中，反复弹射的碎屑响起一阵阵噪音。
透明的魔女抬起它油状的透明身躯，对着百合子发出“嘶嘶”的嘲笑声，也难怪，魔女体内的红色圆核就像把弱点标明一样等着她攻击，少女却只是挥着她巨大的枪械为魔女“挠痒痒”。
“可恶！为什么打不中！”
“我说你是不是灵魂的伤势过重影响思维了，瞄准都不瞄准能打中吗？”伊香千纱没好气地挥下琴弓，织体谱写起恢宏的乐章，将来袭的使魔一网打尽，音乐家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于监控战况，而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：“而且这枪的弹片散布简直...还不如把它本身扔出去砸！”
“可是我明明是有愿望的！”
没错，森百合子有正是因为有自身的愿望，才能发挥超规格的战力，失去幸运的影响，手中的射钉枪在远距离无异于笑话。
“情况紧急我会帮你，不过要是死的太快可就...”音浪在岩壁回荡，将攀附其上的蓝蛇一只又一只撕成碎片：“很遗憾了。”
“切...”狼狈地低头夺过魔女沉重的油液，百合子心有余悸地看着身旁凹陷的孔洞，失去固有能力之后，假如傻站着不动，真的会被打烂。
久违的危机感...
没办法了，站在远处和魔女对轰就是活靶子，自己的攻击根本不破防，对方却越来越熟悉自己的回避方式...只有向前突击寻找机会！
“嚯，不算太无聊嘛。”千纱双手叉腰，兴奋而紧张的注视着百合子冲向魔女，织体的弦线钻入岩壁，向她的身后发动一波波打击，确保没有任何使魔能够近身。
少女突然改变轨迹，轻敌的魔女大意之下没来得及收回远程攻击的姿态便被百合子近身，在这近于触碰的距离，射钉枪猛烈开火！
“呯——”
终于，魔女为一直以来的轻视付出了代价，壁虎形状的身躯被少女撕掉一条手臂，惊怒之下，红色内核迅速向蓝色转变，身体猛然如金石般坚硬，任凭射钉枪不断轰击出火花。
“嘶啦——”魔女嘶吼着刀具划过玻璃的刺耳尖叫，僵硬地滚动身体试图将少女压成肉饼，透明的身躯成了绝佳的掩护，若非百合子观察到钢钉角度的变化及时闪避，此时已经殒命当场。
与百合子对峙片刻，魔女的圆核不堪重负地闪烁着红光，身躯逐渐变软，射钉枪的攻击终于可以再次奏效，少女正欲趁此机会一口气将其终结，一股巨大而炙热的推力猛地迸发，刚刚射出的细钉在空中无力停滞，尔后以更快的速度打回原处，沿着射钉枪的金属表面一路弹跳至少女堪称娇弱的肉体。
百合子只来得及双手护在胸前守护灵魂宝石不受伤害，整个人便被无情地吹飞砸到岩壁上，来自后脑的撞击与全身细小的刺伤带来令人麻木的疼痛，好在魔法少女能屏蔽痛觉，森百合子仍然留有战斗的余力。
紫色的眸子燃烧着对战胜强敌的渴望，百合子抹去眼边干扰视线的血痕，咬着牙缓缓站起；对面的魔女在爆发出巨大蒸汽后，姿态同样惨不忍睹，圆核如同即将烧断的钨丝忽明忽暗，似乎透支了体力的魔女连维持身体稳定都显得勉强，，油液从“钢铁”的孔隙中不断下坠，仿佛是魔女的血液。
由于自己之前漫无目的的胡乱射击，整个魔女的表皮内都附上了一层钢钉，硬化的部位自然仍保留了这幅景色，而“流血”的部位，钢钉被油性体液冲走，也就是说，未覆盖钢钉的部位，便是魔女此刻的伤口所在。
而这其中最接近“心脏”的就是...
森百合子冷笑一声抛弃礼帽，魔力自灵魂宝石中奔涌而出，在身后构造出由射钉枪组成的枪阵，向魔女降下无疏的天网。
“唔——”
一颗位置边缘的细钉经过数次巧合的弹跳，凶戾地钻入一旁伊香千纱的眼眶，看戏正入迷的绿发少女遭此横祸，痛苦的捂住眼睛，固然基于她自身的治愈特性使她霎那间恢复如初，战局已面临着天翻地覆的变化，待她回过神抬起琴弓之时，便是出手干涉也来不及了。
借着雨水般密集浇筑在魔女身上的钉流作为掩护，百合子矫捷地转移到魔女的侧上方，足蹬岩壁，手持射钉枪无情地靠近魔女的伤口，眼睛牢牢锁定它的一举一动，瞄准的动作更是稳如磐石，生死间的战斗也激发出了她未曾表现过的，属于猎手的潜力。
可是还不够，因为不到最后...
谁也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。
借着钢钉的反光，可以看到魔女的面部挤出狰狞残忍的“笑”，伪装成忽明忽暗的圆核蓦地沉稳，色温攀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，正对着少女的伤口中，无数沉重的油滴沸腾喷涌。
百合子只能暗咬银牙，率先扣动扳机，随即惊恐地注视着钢钉撞在魔女炙热的油滴上，无力地为其增添一抹亮银的镀层。
怎么办，半空中无法借力，伊香千纱的增援也可能来不及，难道就要这里...就要在这里...
只要有我的魔法的话...只要有我的魔法的话！
殷切的祈愿，点燃了灵魂的光华。
伊香千纱只看到光芒闪烁，无暇的紫色自百合子的胸前喷涌而出，顷刻间将她的灵衣重新染回最初的模样，魔女的攻击从她身旁划过，差之毫厘，结果却是天翻地覆。
因为它已经没有下一次进攻的机会了。
从地底蔓延开的音波奏鸣着激昂的乐章，强烈的振动自下而上传导入魔女的身躯，令它完全失去平衡，翻转倒下。
“呯——呯——”
钢钉的射流从不可思议地角度统一钻进魔女的圆核，随着心脏破裂，魔女不甘地发出痛苦的嘶鸣，挣扎片刻后，结界凋零破碎。
“真是千钧一发啊...喂！你还好吗！”千纱伸手拂去眼角的鲜血，同时开始将织体回收为缠绕身体的弦线，余光瞥见森百合子伴随着胸口蔓延而出的黑芒无力坠地，她急忙赶了过去。
“...这就是...命运...”
百合子陷入昏迷，燃烧着魔力的同时痛苦的喃喃自语着什么，千纱将目光放在她胸前的灵魂宝石，大量的污秽充斥其中，已经抵达了极度危险的临界。
于是她掏出了特意从仓库里带来的，属于白季里奈的悲叹之种。
污秽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，疯狂涌出灵魂宝石的表面，冲进悲叹之种的内部，以吞噬他人的绝望为代价，魔法少女暂时得以保全自身的希望。
“这颗宝石无法净化的部分又扩大了？现在大概有...五分之一。”千纱审视着少女的状态，忧虑一闪而逝，更多的，是某种晦暗热烈的期待——
“森百合子”的灵衣逐渐褪色，再次睁眼的瞬间，紫色的眼眸中刻录的已是另一番神情。
“你是...”少女惊慌地蜷缩着身体躲到角落瑟瑟发抖：“对丘比意见很大的绿发姐姐？”
“我更好奇你为什么知道灵魂宝石的真相后，依旧对丘比言听计从，‘森樱夜’。”千纱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读音，说罢，她忍不住捧腹大笑：“服了，真的服了，也就是你这样的才能想出这种名字吧。”
“怎...有什么不好吗？”森樱夜颤颤巍巍地直起身，细小的伤口虽不致命，但疼得她呲牙咧嘴：“你名字虽然好听，但是放任魔女肆虐的行径...”
“你原本是男孩子吧。”伊香千纱一句简单的质问，使她接下来的一切辩驳都显得极为苍白。
“...你在说...什么？”
“我在你灵魂宝石脱离链接的时候短暂的窥见过你的另一个形态，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名字，但是森樱夜同学，说谎是不好的。”千纱大步上前，托起樱夜的脸：“知道你给大家带来了多大麻烦吗？”
“擅自迈进这边的世界，会让你身边的人，你痛恨和你心爱的人一同被卷入命运的螺旋，沾染此世的因果，谁也脱不开这尘网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要骗...我要...回家。”森樱夜移开视线，轻声地呢喃。
“随你便。”出乎意料地，千纱很干脆的放手不管：“爱去哪去哪。”
“不过，我猜你可能回不去了。”现实世界的阳光透过钢筋的缝隙落在绿发少女的头顶，她充满沉醉之情高举双手，以近乎咏唱的语调狂笑：“离家出走的少年归来时已是两个孩子的妈...哈哈哈哈哈...”
“你现在的相貌回去根本没人认，除非你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，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“回去吧，顺便替我问一下丘比，是你的话，叫它还是会应的吧，问问它为什么选择了你。”千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废弃的工地：“为了我的好奇，也为了你自己。”
森樱夜无言地注视着绿发少女的身影走远，犹豫片刻，还是充满纠结地拾起了悲叹之种。
“请您稍安片刻，相关的调查已在进行之中，有消息的话，我们警方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“这叫我怎么能安下心来啊，那孩子自从晚上就不见踪影，明明不久前还在家里，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呢？像他那样弱小而温和的人，在学校里都受欺负，要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意外...”
“冷静...”
“警官，上一次就是您找到的他，这次能不能再拜托您想想办法？”
“啊...职责所在，我会全力以赴，因为缺乏信息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，请您先安定情绪，说不定他只是晚上偷偷溜出去离家出走，马上就又会回家的！”八木原智夫愧疚地向小川秋家长编造谎言，他们孩子的下落自己当然知道。
但是说不出口，就算他深知魔法少女的最大秘密，也说不出口。
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相，也只会导致他被误解而丢掉警徽，最终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只能等小林雾她...能转变心意。
“警部补，那边是不是有个学生？”
“那不是个女孩吗？失踪的是男孩，发色也对不上。”
“好像有些眼熟...警部补？”
“关于我家的煤气管道泄露稍微有些手续需要处理，抱歉失陪。”八木原智夫神色微变，慌张地为下属撂下匆忙想出的借口，便拔腿冲向“森百合子”的方位。
“不要跑了！”办公室坐太久，体能也下降很多，此时的中年警官已不复二十年前的巅峰，曾经能在同伴模糊的指挥下躲避使魔的追击，如今只能追着少女在巷道间徒劳无功。
“百合子！森...樱夜！小川秋！”
“...停下来吧，这是条死路。”
就算体力不再，岁月多少还是在他的心中积淀了点智慧，围追堵截，猎犬们狩猎野兔的惯用手段，也是警察猎获不法分子的常用战术。
“哈...你...就连自己家门口...也不熟悉？”
“我...从来没在这里奔跑过，有什么意义呢？”森樱夜穿着立顿高中的制式校服，白绿色长发因汗水而变得狼狈，但并不妨碍少女本身的丽质，她抚摸着冰冷的墙壁：“没人期待，也没什么值得探索的。”
“抱有期待，最终只能面对更多的绝望而已。”
“叔叔是想要接我回家吗？身为小川秋的那个我。”少女缓缓转身，紫色的眼睛蒙上阴翳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。
“...啊，是啊。如果你不回去的话，你的家长不把整个阪夏市翻个面恐怕也不会罢休，一周前，你不也正是如此要求我的吗？”八木警部补扶着墙喘息片刻，缓步靠近一动不动的少女：“所以不要自欺欺人了，小川秋，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！生活就是这样，现在回去的话，所有人都会满意。”
“...你们都是好坚定的人啊。”
她忽然温婉的笑了起来，双手背后，像初生的小鸟般轻笑：“看着这样的我，也依然认为我是小川秋吗？”
声音逐渐阴沉，既悲伤又愤怒：“...我不是小川秋就不行吗...”
八木原智夫呆愣在原地，不知是进是退。
“逃避？努力？我也挣扎过，我也忍受过，所以呢？”少女自嘲地笑了起来：“看着我吧！”
“没人在乎彼此的感情！就算自称亲人的家伙们也一样，只要装出快乐，乖巧的表情，‘懂事’，‘体面’的生活，到底开心痛苦与否，只要一句轻飘飘的‘为你好’，就全一笔勾消了！”
“我也想过回去啊，回去之后呢？”
“起码...我的灵魂已经回不去了。”少女扯下戒指，光辉闪过，纯白的宝石现于半空，底部堵满了触目惊心的焦黑，她将宝石捧在眼前，凝视着八木原智夫的双眼。
“很奇怪的愿望吧，我？明明就是想成为女孩子，还特地在后半面加上句正义，其实我自己也不信，这种事情...”
阴影突兀地从宝石深处涌出，污秽疯狂堆积，少女本人却仿佛丝毫不觉，继续死死盯着警部补的眼睛，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。
“不行...冷静下来！再这样下去！”
“变成这样靠吞噬他人尸体幸存的模样，哪有什么正义可言？”
倒不如死了更好吧？什么都不做，就没法犯错。
“告诉我，你现在就告诉我...不是警察吗？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正义，它到底是什么，你说啊！”
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明白，你也不知道正义是什么...可悲。
“适可而止！”
啪——
清脆的声音响过，少女怔怔地抚摸着侧颜，简单朴实的一记巴掌，倒是打散了她自内心不断涌现的情感。
暂时。
噗通——
少女眼中凶芒一闪，毫不留情地将八木警部补按倒在地，人生第二次，他品尝到了被魔法少女近身胁迫的滋味。
两人以危险的姿势缠在一起，以旁人的视角或许称得上暧昧，可对于中年警官来说，这份体验更多的是痛苦。
“我说过，就算我想回去...也做不到了。”少女俯到他的耳畔轻声低语：“上一次与你见面，我没法变成她以外的人，而现在...我连原本的小川秋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昏迷之前的记忆我已经取回来了，但是呢——”清凉的泪水直直坠入警官的眼眶：“她吃到了我最喜欢吃的东西，那种糕点叫什么，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像这样一点点的...属于她的部分逐渐变多，属于我的时间渐渐消失...呐，八木宏史叔叔...”
“我...最后会变成森百合子吗？”
情感的巨手紧紧地攥住了警官的心脏，血液在此刻仿佛凝固，大脑停止运行。
熟悉的声音化作最诱人的恶魔，一声声的在脑内回荡，对于这件事，答案自然是——
怎么可能不心动？
“果然是...很开心的对吧？小林雾也好...你也好...能见到阔别已久的青梅竹马，很开心很幸福吧？所以我不能理解...”
“你为什么还在犹豫呢？”
少女盯着警部补的眼睛，在他目光迷离的一瞬间，面露厌恶之色，将他狠狠丢了出去。
“滚...不要跟过来！”
她沉声警告几句缓缓后退，转身离开前看到八木原智夫在地上痛苦挣扎，不安地快步逃开。
“...求你了...”
——哈哈哈，窝里横。
伊香千纱愉悦地直起了身，一边广播着心灵通讯，一边欣赏着属于白季里奈的悲叹之种，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。
——丘比那家伙以前告诉过我，有一个能让我同伴复活的办法。来我这边吧，藉由她的拉扯，你才能摆脱被森百合子的联系吞没的命运，答不答应随你。
“当然如果你拒绝的话...”千纱轻抬朱唇：“我就不得不送小林家上路了。”
无论如何都要达成我的心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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